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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份采购清单从利雅得飞到了北京。
清单上列着：
螺丝钉——五亿颗。各种规格都有从M3到M24从普通碳钢到不锈钢到耐高温合金钢。
螺母——三亿颗。
垫圈——两亿个。
轴承——五十万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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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簧——一百万根。
密封圈——三百万个。
管件接头——八十万套。
还有阀门丶法兰丶紧固件丶铆钉丶销轴……林林总总几十个大类上千个小项。
总价值——三亿两千万美元。
这份清单落到林建办公桌上的时候他正在啃一个馒头——食堂的馒头硬的能砸死人但林建不挑。
他一边啃一边看。
看完之后馒头差点噎嗓子里。
」这个法赫德——」他灌了一口茶把馒头冲下去」他这是要把我们的库存全买走啊。」
旁边的参谋探头看了一眼数字：」五亿颗螺丝钉？林将军他们要这么多干什么？」
」修石油管道。」林建把清单放在桌上」狗大户这两年石油生意越来越大管道铺的跟蜘蛛网似的。以前这些东西从星条国买从约翰牛买——现在他不买了。」
」为什么不买了？」
林建看了参谋一眼——」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星条国哪天翻脸把他的零件断了。管道修到一半没螺丝钉用了——那可比没导航还惨。导航没了顶多迷路。管道没螺丝钉——石油漏一地那就是钱在往沙子里流。」
参谋恍然大悟。
林建拿起笔在清单上批了几个字——」全部接单。价格九折。」
九折。
三亿两千万打九折——等于少赚三千两百万美元。
参谋犹豫了一下：」林将军三千多万美元……」
」朋友之间不能赚太多。」林建把清单递给参谋」而且——这是第一单。以后还会有第二单第三单。你把人家当朋友了人家才会一直找你买。你把人家当冤大头——人家下次就去找别人了。」
参谋接过清单。
林建又补了一句：」告诉工厂加班加点保质保量。螺丝钉不能有一颗不合格。我们的牌子刚打出去——砸了就完了。」
」明白。」
参谋走了。
林建继续啃那个冷馒头。
馒头已经凉透了硬的像石头。但他嚼了两口——忽然觉得还挺香。
三亿两千万美元——光螺丝钉就赚回来了。
这还只是狗大户一家。
全世界那么多修路的盖楼的铺管道的——他们迟早都会知道龙国的螺丝钉又好又便宜。
到那时候——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
——到那时候就不是三亿了。
……
消息传回利雅得之后法赫德亲王回了一封信。
信很短——毕竟阿拉伯人写东西喜欢简洁：
」林将军——感谢九折优惠。你们的螺丝钉质量好价格公道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被别人卡脖子。这一点比什么都值钱。祝工业大业早日成功。法赫德。附：下一批订单大概在三个月后。数量可能更大。」
数量可能更大。
林建看到这六个字的时候正在喝茶。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那个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封法赫德的来信了都是跟订单有关的。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他自言自语。
搪瓷杯上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字被他的指纹摩挲的发亮——那是常年握在手里磨出来的。
……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玉米弟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克格勃的情报简报。
简报的标题：《龙国」磐石工程」进展评估》。
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龙国正在同时推进超过三千条基础工业品生产线的建设覆盖品类从重型机械到日用五金从精密仪器到普通紧固件。目前已投产的生产线超过一千二百条已实现国产化的工业品品类超过四万种。」
」值得注意的是龙国同时在向中东和东南亚地区大量出口基础工业品——尤其是向沙乌地阿拉伯。仅过去三个月双边贸易额就超过了三亿美元。」
玉米弟看完之后把简报合上。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们想干什么？」他问。
克格勃主席站在对面——一个瘦高个儿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的。
」暂时……不确定统领同志。有可能是为了出口创汇也有可能是为了弥补工业短板。」
玉米弟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螺丝钉。轴承。弹簧。密封圈。」他一个一个的念着」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是一整条工业链。」
他停了一下。
」林建这个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克格勃主席等着下文。
」盯紧他们。」玉米弟说」尤其是——他们的高端设备出口情况。如果他们只卖螺丝钉那没什么大不了。但如果有一天他们开始卖工具机……」
他没说完。
但克格勃主席懂了。
卖螺丝钉的是打工仔。
卖工具机的——是老板。
」明白了统领同志。」
克格勃主席走了。
玉米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莫斯科的天空灰蒙蒙的——夏天了但看起来跟冬天差不多。北极熊的天空好像永远是这个颜色。
他想起了四月份的那次发射失败。
格洛纳斯卫星——砸了。
三年的心血——白费了。
伊万诺夫拿着半年的死限回去了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还没有突破性进展。相对论效应的修正算法他们搞不定——因为算力不够。他们的计算机跑那个算法要跑三个月才能出结果。龙国的昆仑三号——三个小时就跑完了。
这就是差距。
玉米弟知道——如果半年之内伊万诺夫还搞不定那北极熊就只剩两条路。
第一条路——继续自己死磕。可能要再花五年十年。
第二条路——去找龙国合作。
第二条路更快。
但第二条路意味着——要低头。
北极熊——向龙国低头。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玉米弟的拳头就在桌面下捏紧了。
但他是政治家。
政治家不会被面子绑住——他们只看利益。
」再等等。」他对着空气说。
再等等看伊万诺夫能不能搞出奇迹。
如果搞不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只能打电话去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