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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悟道崖。
安静得可怕。
醉剑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作为这片天地最顶尖的强者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到底意味着什么。
大道可以镇压众生。
大道可以抹去万法。
甚至可以让一位道主顷刻陨落。
可它第一次——
无法定义一个生灵。
不是战败。
不是退让。
而是找不到能够束缚林北的规则。
这种事情。
已经超出了修炼。
甚至超出了境界。
它更像……
一种生命层次上的不同。
就在此时。
圣地深处。
忽然升起数十道恢弘气息。
轰——
一道。
两道。
三道……
短短数息。
整整十八道身影踏空而来。
每一道身影。
都散发着浩瀚如海的圣威。
他们有人白发苍苍。
有人如中年儒士。
有人背负长刀。
有人身披古甲。
他们任何一人现世，都足以震动一域。
如今。
却同时来到悟道崖。
洪仙儿、水璇音等人，看着天空，脸色都变了。
因为。
这些人。
平日里几乎都是传说。
许多人终其一生。
都没有资格见到一位。
如今。
却全部出现。
十八位老者缓缓落地。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林北身上。
准确地说。
是落在他的丹田位置。
虽然他们看不到先天圣道种。
可是。
他们能够感受到。
那里。
有什么东西。
正在缓缓成长。
终于。
一名身穿灰袍的老人缓缓开口。
“醉剑仙。”
“解释一下吧。”
醉剑仙喝了一口酒。
淡淡说道：
“解释什么？”
老人望向林北。
“刚才。”
“大道为何会降下秩序锁链？”
醉剑仙平静回答。
“不知道。”
老人眉头一皱。
“你不知道？”
醉剑仙点头。
“我确实不知道。”
另一位身穿紫袍的老妪缓缓说道：
“醉剑仙。”
“你应该知道。”
“今天这件事。”
“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大道异动。”
“关系整个诸天。”
“任何人。”
“都不能隐瞒。”
醉剑仙笑了。
“隐瞒？”
“我若知道。”
“自然会说。”
“问题是。”
“我也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因为。
先天混沌。
连他都是第一次见。
更不知道。
大道为何会出现。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
林北忽然上前一步。
抱拳说道：
“诸位前辈。”
“此事。”
“与先生无关。”
所有人。
同时看向林北。
灰袍老人缓缓说道：
“年轻人。”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北摇头。
“不知道。”
老人继续问：
“那大道为何称你为异数？”
林北沉默。
片刻后。
缓缓说道：
“也许。”
“因为。”
“晚辈走了一条。”
“与别人不同的路。”
灰袍老人目光微凝。
“什么路？”
林北说道：
“自己的路。”
老人笑了。
“天下修士。”
“谁不是走自己的路？”
林北轻轻摇头。
“不是。”
“很多人的路。”
“都是别人告诉他们该怎么走。”
“我也是。”
“只是。”
“今天开始。”
“我准备自己走。”
老人没有反驳。
却也没有认可。
因为。
林北说的话。
太年轻。
太理想。
真正修炼到他们这个境界的人。
都知道。
大道。
从来不是一句话就能走出来的。
就在这时。
一位始终没有开口的黑衣老人。
忽然向前一步。
他看着林北。
忽然说道：
“让我看看。”
话音落下。
他的双眼。
骤然化作两轮黑色神阳。
一道古老瞳术。
瞬间发动。
轰！
整个天地。
仿佛都静止下来。
所有人都没有阻止。
因为。
这位老人修炼的是天眼大道。
能够窥探本源。
只要不是刻意攻击。
便不会伤人。
黑衣老人的目光。
缓缓落在林北身上。
衣服。
血肉。
经脉。
丹田。
一层层穿透。
然而。
就在他的目光即将触碰到那枚先天圣道种时。
轰！
一片混沌。
突然出现。
不是爆发。
而是静静浮现。
黑衣老人身体猛地一震。
双眼瞬间流下鲜血。
蹬蹬蹬！
他连退七步。
脸色苍白如纸。
所有人大惊。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黑衣老人喘息许久。
终于缓缓抬起头。
眼中满是震撼。
“不存在……”
众人愣住。
“什么不存在？”
老人声音沙哑。
“我……”
“看不到他。”
众人全部沉默。
看不到？
这是什么意思？
黑衣老人继续说道：
“不是被遮挡。”
“也不是境界压制。”
“而是。”
“那里。”
“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脸色剧变。
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
一个活生生的人。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黑衣老人闭上双眼。
缓缓说道：
“我的天眼。”
“能够看到大道本源。”
“也能看到修士道种。”
“可是。”
“他体内。”
“没有大道。”
“没有法则。”
“没有因果。”
“甚至。”
“没有命运。”
最后一句话落下。
整片天地。
彻底安静。
没有命运。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没有任何人。
能够推演林北。
无法预测。
无法窥探。
无法计算。
他未来的一切。
都是未知。
灰袍老人终于变了脸色。
“你确定？”
黑衣老人点头。
“确定。”
“因为。”
“就在刚才。”
“我试图继续看下去。”
“结果。”
“我的大道。”
“差点崩塌。”
众人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能够让一位道主级存在的大道险些崩塌。
这是何等概念？
醉剑仙却缓缓笑了。
他忽然想起问道者曾经留下的一句话。
“真正不可知的，不是未来。”
“而是未来第一次出现的时候。”
就在此时。
林北丹田之内。
那株刚刚发芽的先天圣道种。
忽然轻轻摇曳。
一片透明的叶子。
缓缓生长出来。
与此同时。
一道只有林北能够听见的声音。
缓缓响起。
不是问道者。
也不是大道。
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意志。
“第一叶。”
“已开。”
“圣道一重。”
“成。”
林北身体微微一震。
他终于真正踏入了圣道境第一重。
然而。
别人突破。
天地灵气暴涨。
大道共鸣。
而他突破。
却没有任何力量增长。
增长的。
只有那株小小的嫩芽。
林北缓缓低头。
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有一种感觉。
真正属于自己的修炼。
现在。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