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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57章给老夫人请安(第1/2页)
“大爷恕罪!大夫人恕罪!”
周嬷嬷声音嘶哑,满是愧疚与惶恐,眼泪纵横交错。
“方才老奴们拼死想拦住三爷,可那群护院如狼似虎,直接把院里的下人控制了。老奴们没能及时护着大爷,险些酿成大祸,求大爷责罚!”
钟廷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老嬷嬷。
他知道,在这吃人的侯府里,这些下人不过是主子手里的一根草芥,哪有反抗的余地?
“起来吧。”钟廷渊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你们也是身不由己,先把这地上的……处理干净,别吓着孩子,然后下去歇着吧。”
周嬷嬷和吴嬷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手忙脚乱地将那护院头领的尸体拖了出去,又打来清水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依旧萦绕在鼻尖。
钟廷渊转动轮椅,拉住温静娴冰凉的手,又摸了摸钟时初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安抚。
“没事了,都过去了。快去睡吧,明日三弟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咱们必须养足精神才能应对。”
温静娴红着眼眶点了点头,重新躺下。
钟时初也回了外间的榻上。
可经历了刚才那般生死一线的惊魂时刻,母子俩哪里还睡得着?
好在,这漫长的后半夜,松鹤堂外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异响。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松鹤堂的院子里便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钟廷渊一家三口早早便起了身。
即便心里对那位高高在上的母亲有着再多的怨怼与防备,可如今他们寄人篱下,在这松鹤堂里苟且偷生,该有的规矩和表面功夫,自然是一分也不能少。
一家三口来到正房门外,规规矩矩地候着。
左等右等,日头都爬上了树梢,正房里头却依旧是静悄悄的。
李嬷嬷和晚棠原本是领了吩咐,今日要出府去继续采买的。
可眼下松鹤堂的院门被三爷的人从外面死死锁住,她们根本出不去,只能无奈地留在院子里等老夫人醒来再做定夺。
见大房一家子在廊下站了足足一个时辰,连早膳都没用,李嬷嬷心里有些不忍,走上前去压低声音劝。
“大爷,大奶奶,老夫人昨夜歇得晚,这会儿还睡着呢。外头风大,您几位不如先回房用些早膳,等老夫人醒了,老奴再差人去知会您。”
钟廷渊抿了抿唇,点头应下,带着妻儿回了屋。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正房里才传来了一阵慵懒的动静。
果果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这一觉,她睡得简直不要太香!
连个梦都没做,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舒坦。
可刚一坐起身,果果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奇怪,她的神魂,怎么好像在坏祖母的身体里,变得更加契合、更加凝实了?
“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啊喂!”
果果在心里暗自嘀咕,脸皱成了一团。
若是神魂彻底与这具身体融合,那她以后还怎么换回自己那香香软软的小身子?
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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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换身体这种事,也不是她现在这点微末道行能控制得了的。
果果叹了口气,认命地招呼外头候着的丫鬟进来伺候洗漱。
刚穿戴整齐,换上一身暗红色的福寿纹锦缎褙子,外头就传来了李嬷嬷的通报声。
“老夫人,大爷和大奶奶带着三少爷,来给您请安了。”
果果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小郁闷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爹爹、娘亲,还有三哥哥来看自己啦!
一想到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果果的心情瞬间美得冒泡。
她也顾不上什么老夫人的威仪了,甚至忘了自己现在顶着的是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提起裙摆,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一蹦一跳地就朝外间扑了过去。
“爹爹娘亲哥哥哒~”果果在心里欢呼雀跃。
外间。
钟廷渊坐在轮椅上,温静娴站在侧面,钟时初则像个小小的护卫,紧紧挡在父母身前。
一家三口正低着头,准备行礼。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只见钟老夫人,在跑到他们面前——
“噗通!”
一声闷响。
果果直接跪在了钟廷渊和温静娴面前,两只手死死抱住了钟时初的腰,顺带还把爹爹和娘亲的各一条腿也给圈进了怀里。
“哎呀!”
果果仰起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毫不客气地在钟时初那小小的胸膛上蹭了蹭。
嗯,哥哥身上香香软软的,看来昨天嬷嬷们把爹爹娘亲照顾得很不错呢!
果果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咧到了耳根。
果果下山的时候,就美滋滋地在脑海里幻想过。
等见到了亲生爹爹和娘亲,一定要像只小猴子一样,死死抱住他们的大腿,可劲儿地撒娇卖萌,把这些年缺失的宠爱全都补回来。
可她此刻满脑子只顾着欢喜,却忘了一件要命的大事。
她现在用的,可是那坏祖母的身体!
这等尊卑失序、颠倒人伦的离谱画面,简直比白日见鬼还要骇人听闻。
屋子里伺候的下人可不少。
李嬷嬷、晚棠,还有几个伺候起居的小丫鬟,全都在场。
主仆几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瞪脱窗。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这些在后宅里摸爬滚打的人精们,便齐刷刷地将头死死垂了下去,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被死死抱着的钟廷渊、温静娴,连同小小的钟时初,已经彻底被吓傻了。
母亲……母亲怎么又给他们跪下了啊啊啊啊!
昨日他们还可以当做是母亲中了邪。
可今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难道是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折磨他们?
果果兴奋地蹭了好几下,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屋子里,怎么连个喘气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啊喂!
她疑惑地抬起头。
恰好对上了父母和哥哥那三张写满了震惊与惊恐、仿佛见了活阎王般的脸庞。